Friday, 5 November 2010

書讀到一半的心得.1


「這本拿去吧。」鍾文音《寫給你的日記》,「她當時的情境和妳也差不多,也許可以讀讀看。」


但我和鍾小姐氣味不合。即使落花流水,我寫不出她的句子 。千言萬語,住紐約就似個成就了,其他事情上的想法也有差異。總是翻了幾個段落書就要擱著,不然又對著空氣開始罵人了。


但人有劣根性,越是討厭的部落格越是追的勤,明明是浪費生命,當作抱怨的素材,邊罵人還邊得意的以為自己高等,不知羞。書還是繼續讀,只為追個饒有趣味的點。如果《寫》一書裡,每個篇章都訴說著情思,品嘗著寂寞,思忖著人生,我以為每個斷句間,也不住的記錄擦身而過的異性對鍾所吐露的幾個單字、一抹眼神、短瞬觸碰。這些不佔空間缺乏重量,經過下個女人回收再利用的廉價,她孜孜不倦的記錄著。


鍾的紐約日記有個明顯又不曾直接處理的矛盾。日復一日她與千里外的情人談人生,讀傅科或李維史陀,她生日收到他的沙特和西蒙波娃; 她說分離是彼此同意對情感的考驗, 四下皆誘惑,但她決定為感情守貞 。只是,幾番塑造己身為「在異國的單身東方女性」這個意像,鍾清楚她的在異地的籌碼。慾望若是水,對鍾來說,城市就建在運河上了,眉來眼去皆是都會生活的必要背景。衣裳的一角浸了水,貼身的冰涼蔓延全身,人打了寒顫。 只是,三不五時引佛經的她,為何沒直接面對「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仁者心動了」這種菜市場佛學呢?

(但這個「在異國的單身東方女性」意像又不是理所當然的適用於所有人。鍾的第一個室友娣娣是個大陸人,兩個小孩的媽,先生外遇了出來療傷兼賺錢。鍾從娣娣的嘴說自己有個陶瓷臉,又寫了娣娣笑自己長得很安全,沒人會起邪念。)


長時間在網路浪費生命,我也習慣了「東方女性」(其實是台灣女性,我只看繁體中文)在異國體驗書寫上,搭訕、豔遇是眼熟的元素,通常搭配以下反應出現:

「哎呀,今天穿OO的小洋裝看起來是正確的決定,當初花了XX大洋,但很值得。」

「呴呴,人家眼睛很藍/綠,一頭卷髮/金髮/野性的長髮,頗有地中海熱情/東歐神祕/法國浪漫/北歐冷冽/英倫紳士/紐約都會風格,好開心喔。」

「真討厭,今天有個黑人/印巴人/流浪漢/死老頭/泰勞在跟我吹口哨,還怪聲怪叫的,看個屁。」

「一杯OO紅酒下肚,身體暖了,微醺。我是在異鄉找尋自己的旅人/辭了工作開始流浪,在巴賽隆鈉/摩洛哥/伊斯坦堡/愛琴海邊的曲折小徑迷失了回旅店的路。轉身,發現他那深邃的眼微笑的看著我,嘴裡說不熟悉的語言,好有磁性的聲音。我沒注意到他,他從哪裡出現的?跟著我多久了?他說著我不熟悉的語言,又突然意識到我不瞭解他的話,笑了,溫暖的笑。我看他手上的地圖,才瞭解他也是個旅人,也迷路了。地球這麼大,我和這個陌生人卻在星空下的這面牆遇見了。如真似夢,我們的相遇,冥冥中,一定有個道理。」

(道理是你們都是路痴。)


文字反應殊異,相同的是我們對「被注意到了」這件事都敏感,並覺得此事有記錄必要。回到書上,這些漣漪於鍾有時是騷擾,有時讓她感覺美好,有時,她只是記錄,她說這是城市的慾望。但城市哪來慾望呢?有慾望的還是人。然而是誰的慾望呢?是在異國的單身東方女性自然而然地成為被慾望體,還是鍾對於自己作為慾望主體的可能性沈默了?


只有那麼一次,在畫室的人體素描課,幾個同學嚼舌頭,她在指引下發現當天的男模特兒那邊特別大,大的讓整個班級沈默沸騰。鍾還是在他人提醒下才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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