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12 November 2010

菜籃



叔叔選了一把鑰匙,挑了一輛機車,然後就把獎品騎回家了。
我練習沒半個小時,就把車折了。父親和他弟弟說:「不然這台小五十我們拿回台北吧。」
「那菜籃要不要拆掉?」
我盯著機車五秒鐘,「不拆。」
「妳們年輕人不是都不要菜籃?」
所以更不能拆。

「妳機車有菜籃喔。」
「嗯。」
「很醜耶。」
「那怎麼樣!」我隨時準備好和人吵。

有了機車,男友不在台北的那年,我照樣晚上不睡覺,一個人在台北耗汽油。幾次騎到深坑尾,看往坪林的路牌,想想還是繞了廟頭往回騎。一次凌晨五點經過恆光橋,橋面路旁人山人海全是早起的老人家,爬山回來買豆腐買菜,人潮可觀我精神不濟,以為我進錯次元。又一回六點騎過,晚了些,人去樓空,又是個早晨的模樣。

一晚近三點,在莊敬路那帶迷路,怎麼也繞不出去。雖然不趕著去哪,也不擔心安全,但找不到大路還是有些慌。轉個彎,突然撞見一幢甫建好的大廈,在不超過七樓的老公寓間特別突兀。上頭的障礙燈一閃一滅,兩盞路燈約略照出個影子,靜謐的巷子只有摸不著出口的我。這棟大樓的出現太過突然,我心裡沒準備,呼吸急促激動不已,當下我就決定了這是外星人總部。

找了這麼久,原來妳在這裡。
那是我最接近宗教狂喜的經驗,我望著建築許久,控制不住臉部肌肉,又想哭又想笑。我覺得寂寞,因為沒有人能分享我的感覺;我又感到極樂,因為意外讓我發現了想像外的體驗。
我騎上車,又回頭看她幾眼,知道再也不會相遇了,就算再見到,也不會有同樣的感覺了。然後我就繞出曲折巷弄,一路笑著回宿舍。

夜晚過長,所以容易浪費。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