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1 June 2011

寂寞吃人

「妳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吧。」

生平第一次和不認識的人上床,對方問了這句話。後來,我一直被居中牽線的朋友虧:「從來也沒有人像妳急成這樣。」

朋友嫌我和人見面不穿得好看些,笑我進房間沒多久就自己脫了衣服,又念我怎麼可以花那麼長的時間在講話,把人家好好的勃起都講軟。

我不習慣對方的長相,不喜歡對方匠氣的做愛方式,也不想有那些繁文縟節,他要接吻我來不及反抗,我甚至不喜歡他反覆摸我的頭髮,可是我仍給對方抱著,甚至用手環繞他的頸子,把自己身體更貼近人。
後來,我和他談了所有我交往過的男友,想著自己最思念最親密那人身體,差點落淚。

脫光衣服不是難事,性器官讓人逗弄有反應也是常態,更何況我一直是喜歡叫出來的人,這些都不是演戲,但稱不上享受。因為我要的不是快感,我急迫的也不是性慾的滿足,我想要的是能讓人放鬆、感到對方在乎,也滿足對方的親密。

可是我佔盡便宜的、狠狠地利用這位陌生人的胸膛。我話多到語無倫次,除了本身的笨,我還徹底的撒嬌,跟這位認識時間和賓館休息時間相去不遠的人介紹不太真實的自我。

Catherine Breillat的《羅曼史》,總是身著白衣的Marie道出她的幻想:自己不過是無臉的洞,給來往的男人插。
不論如何,我總是震撼於CB的誠實。

我和對方說:「我很自私的喔。我不會幫你口交,也完全不會想滿足你,我一切都只有為我自己著想,我只要自己舒服喔。」
他說:「很多男生只要看到女生脫光衣服,還可以摸,就很滿足了。」
然後我就太過女孩子氣的對他笑。
陌生人真好。

可是我常不知道哪個才是真實的我。

我以為我很愛某個人,但自從搬回台北,他在我生命中也變得無足輕重。
許多人對於我可能明年要結婚的消息遲疑,S說,只要是聊得來的人,對我好一點,我就很容易被帶走了。我完全清楚。
另一位說:妳太容易對人動感情了。的確是,每回P傳訊息來問候,我就又心軟了一下。

我好像硬作堅強狀太久了,偶爾潰堤,只要有肩膀我都忍不住靠上去。
我怎麼也不能好好的解釋為什麼在P寫給我他成天自慰的信後,我仍在當天晚上跟他說我去找他,雖然他的露骨讓我噁心。

我常覺得,我的身體真的不算什麼。只要躲在世界背後,不要讓外人知道我的軟弱,哪個略帶善意的人碰了我,我就骨架全無的倒了,或笑或叫,讓人隨意折我的身子,都十分容易。

因為我想從這些人身上要不同的東西,我要他們那段時間裡的專注和渴望,我要被需要,我要演出那不想面對、過度幼稚的自己。


後來,我和那個陌生人在網路上聊了幾次,聊得很起勁。
一次,我失控的跟他說我很想找他,語氣過度哀傷。後來,他說改天再出來吧。我心裡是高興的,卻沒有正面回答。

這個人認識我了,知道我的表裡不一,不能再見面了。
我的脆弱不可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