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彼時到這天早晨,文諺庸庸碌碌的繼續上班,繼續痛苦;一天公司營運不善他被資淺了,反而覺得生命給了他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他算算自己的存款,決定不去找工作了。
「這回一定要展現自己的資質才能,我敏感、纖細、與眾不同,我一定要證明這件事。」
你相信文諺的話嗎?你覺得好笑吧。你想鼓勵他嗎?你真是個好人;真的,這句話一點也沒有諷刺的意思。
那是兩個月前的事了,這兩個禮拜,文諺碰到點瓶頸,覺得自己不夠好,退縮了,他又回到自憐自艾的老模樣。他斷斷續續哭了幾天,這早醒來他又想起那六十四顆止痛藥,他放在衣櫃最角落的愛迪達鞋盒裡。他曾經想放在鞋盒裡面會有味道吧,然後又吃吃得對自己笑,都要死了還管什麼味道。可是這樣想他又覺得不對,如果要死了,這是他最後一餐吧。最後一餐難道不能美味點,要求裝盤有個樣子嗎?
不過他畢竟性格中還有點實際,有味道總比哪天有人來家裡翻他櫥櫃撞見,察覺他動機來的好,味道的疑慮他就暫時擱著了。
文諺爐上在煮著燕麥粥時一直想著那些藥丸,恍神了,鍋底有燒焦的痕跡。他毅然的回臥房,把那罐單獨標號的止痛藥翻出來。他跪坐在地上,扼著瓶身,大力呼吸,這次他卻沒有哭。
他回到廚房,也不裝碗,就逕自從鍋裡挖燕麥吃。他左手仍把玩著那只塑膠罐頭,來回傾移轉動,聽粒子在空間震蕩的聲響。其實,在更久以前,文諺就認清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絕對不會自殺的。
有人說自殺是怯懦的,因為兇手面對不了困境,逃避現實。可是也有人說自殺是非常有勇氣的,因為要終結自己的生命要有極大的決心和執行力,並非易事。可是,文諺正是認知到自己的怯懦,所以他永遠不會跳樓、割腕或吞那六十四顆止痛藥。
最後,文諺保留了死去的選擇。他刷洗完鍋子後,把維他命罐放回原位,認真的看了一晌,然後梳洗潔身,開始一天的工作。坐在書桌前的文諺對於未來一片茫然,甚至充滿恐懼,但現在的、及往後的他都知道自己選擇了活著。可是,他的選擇並不代表文諺是勇敢的,只有在他盡力地活著,正面對著痛苦、認真的度過未知,這些種種,才能稍微窺見一個人的能量。活著要花力量,選擇死去也要靠決心,在中間的叫賴活,活著只是對呼吸、新陳代謝、消化排泄狀態的總括描述。
聽起來,文諺好像找到方向了,衷心祝福他有一天能成功。
你以為他能維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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