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29 December 2010

從B往回,經過A(上)

秋天傍晚,我們在B4347往南走。來到殼牌加油站的路口,遇見A465:向左轉,朝北去Hereford;向右轉,到威爾斯的Abergavenny。開車的人等著兩方的交通散去,我們要繼續下行。前方的天還有些昏黃,但也沒多少好時日;上層的黑逐漸滲入,逼宮殘陽。身後,駛離的疆土已歸了夜。等待的當下,車上播放Azure Ray"Rise"
Look how long I've sunk
Don't ask me to rise
I'll only lose you when I'm high

原本精神渙散的兩人就這麼被召回,或低聲或無語,各自哼唱。這不是我們的曲子——不知道他會想到什麼。過了馬路後,那個當下就成了共同的記憶。

二〇〇六年第一次返台,和白髮碰面。當時信義誠品開幕沒幾天,他提議去晃晃,也就順便聊到書店。他說:「回去問問妳男友,一定知道那個地方的。」回到英國,我問男友聽過一個滿是二手書店的小城嗎?他不加思索地回答當然啊,我竟怪他怎麼都沒提過。
當時,兩人心解來潮,著手研究,才知道Hay-on-Wye是個交通不便的偏遠地方。自從Hay的車站早在六〇年代被裁撤,從主線出發,要換兩趟以上的火車到二十二哩外的Hereford站,下來再轉一天三班的公車,在村里鄉鎮間繞一小時餘,便是運氣好,也要花四、五個鐘點才到得了。不靠大眾運輸工具,自然容易些。那個夏日,興起,於是借車出去轉轉。訂了兩晚的B&B,路不熟,開了三小時餘才抵達。

我們是等到當地文學節落幕後才啓程的。房價便宜些,以為觀光客也少。到了才發現不是這麼回事。原來該城位於國家公園Brecon Beacons內,在此歇腳的外客並不全是慕書名來的。觀察早晨用餐室的成員,要不是三、五組專業登山客,就是遊覽車卸下的美國遊客,筆次厭惡著對方存在。第二個沒料到,則是民生問題。該城的住宿餐飲業剛做完一年最大筆生意,好些廚師都放假、自個兒出去玩了,高檔餐廳平價酒吧都聲明了不供餐——這倒也不全算壞事,Hay城大概是被文學貴客抬了身價,食宿消費索價不菲。書給你撿了些甜頭,再從吃撈回來。第二晚索性買了超商麵包回B&B看世足盃決賽,怎知席丹暴衝、法國丟了冠軍,黯澹引退。我們在客廳大聲惋惜,幸好殘留的一位美國女人不頂在意。她獨立寡言的模樣,我一直錯以為是來此療傷的。

那是我們第一次去Hay城,每間書店都仔仔細細的打量,男友撈到不少寶。城堡書店翻到來的災難電影書尤其讓他喜出望外今年春季重遊他又忍不住帶回一本退貨照片書。鎩羽而歸也有個幾次,一回,他拿著書單一家家尋訪,卻只找到三本。他自顧自生氣,我也跟著不悅,惱的是他壞了逛書店的遊興。反反覆覆,我們大概去了六、七次,瞭解到死心眼還不如意外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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