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ok how long I've sunk
Don't ask me to rise
I'll only lose you when I'm high
原本精神渙散的兩人就這麼被召回,或低聲或無語,各自哼唱。這不是我們的曲子——不知道他會想到什麼。過了馬路後,那個當下就成了共同的記憶。
二〇〇六年第一次返台,和白髮碰面。當時信義誠品開幕沒幾天,他提議去晃晃,也就順便聊到書店。他說:「回去問問妳男友,一定知道那個地方的。」回到英國,我問男友聽過一個滿是二手書店的小城嗎?他不加思索地回答當然啊,我竟怪他怎麼都沒提過。
當時,兩人心解來潮,著手研究,才知道Hay-on-Wye是個交通不便的偏遠地方。自從Hay的車站早在六〇年代被裁撤,從主線出發,要換兩趟以上的火車到二十二哩外的Hereford站,下來再轉一天三班的公車,在村里鄉鎮間繞一小時餘,便是運氣好,也要花四、五個鐘點才到得了。不靠大眾運輸工具,自然容易些。那個夏日,興起,於是借車出去轉轉。訂了兩晚的B&B,路不熟,開了三小時餘才抵達。
我們是等到當地文學節落幕後才啓程的。房價便宜些,以為觀光客也少。到了才發現不是這麼回事。原來該城位於國家公園Brecon Beacons內,在此歇腳的外客並不全是慕書名來的。觀察早晨用餐室的成員,要不是三、五組專業登山客,就是遊覽車卸下的美國遊客,筆次厭惡著對方存在。第二個沒料到,則是民生問題。該城的住宿餐飲業剛做完一年最大筆生意,好些廚師都放假、自個兒出去玩了,高檔餐廳平價酒吧都聲明了不供餐——這倒也不全算壞事,Hay城大概是被文學貴客抬了身價,食宿消費索價不菲。書給你撿了些甜頭,再從吃撈回來。第二晚索性買了超商麵包回B&B看世足盃決賽,怎知席丹暴衝、法國丟了冠軍,黯澹引退。我們在客廳大聲惋惜,幸好殘留的一位美國女人不頂在意。她獨立寡言的模樣,我一直錯以為是來此療傷的。
那是我們第一次去Hay城,每間書店都仔仔細細的打量,男友撈到不少寶。城堡書店翻到來的災難電影書尤其讓他喜出望外。今年春季重遊,他又忍不住帶回一本退貨照片書。鎩羽而歸也有個幾次,一回,他拿著書單一家家尋訪,卻只找到三本。他自顧自生氣,我也跟著不悅,惱的是他壞了逛書店的遊興。反反覆覆,我們大概去了六、七次,瞭解到死心眼還不如意外的驚喜。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