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27 December 2010

兩張不存在的照片


妳在拍什麼」我抬起頭時看到一個人低頭看我。陌生人看起來不頂聰明但也不像有惡意。
「唔顏色...這個門...形狀...」其實我剛才看了半天卻沒有按下快門。我回答地支支吾吾不知道在心虛什麼。
「喔。」陌生人仍帶著笑點點頭不確定我的意思。「妳知道我也拍照的。」
每個人都這樣說。我微笑。飛機下來十個有八個會拍照可是我不是在拍照我只是按快門。
「不過我都拍我朋友妳看...」陌生人側了身子往後指「我拍他。」我往他身後看一個帶著棒球帽的人肩上扛著路燈桿朝我們走來。
「喂過來過來。」陌生人往他叫一個人扛那麼重的東西能走多快呢。等他到了後陌生人說「我才在說啊我拍照都拍你對不對
扛燈桿的人笑笑不回答。套句老話我不太知道現在是什麼情形。而未知讓我有點緊張。

陌生人開口「嘿幫我們拍一張照片好不好
「喔可以啊。」但我不太情願。我拍照沒技術越是有人要看越容易出包出包別人就失望了——可是我只是自己拍好玩的啊。

「喏。」我給他們看按快門的結果。
「唉呀我的肚子露出來了牙齒也掉好多。」
扛燈桿的人仍沒有說話嘻嘻笑。
「謝謝啦。」然後他們就準備過馬路到對面的小學修築東西。
。」怎麼我仍是有些懼生生的但臨到頭還是迸出一句「祝你們有個美好的一天。」
「妳也是。」
然後我繼續往下走。我平淡的心情突然轉好和人交談對方又算友善真好。


教堂前端詳門外的海報舉起相機半天仍無法決定到底要拍什麼。
「喂妳在幹嘛」我轉頭那輛引擎轉了很久的車上冒出個人頭。
「就看看。」
「妳不可以在教堂外拍照。」一定是我的無傷模樣振奮了他「妳有申請嗎有人允許妳嗎誰說妳可以了
雖然知道這個閒人講的話一點道理也沒有但我氣的轉頭就走連一句「幹」也沒留。在上帝的子民前大概連講這個字都要先申請。

我走到十字路口週日早上不到八點半店家都關著。我如此氣惱一邊叫自己深呼吸一邊發抖我一定同時在怕著什麼但是是什麼為什麼我需要恐懼
最後我打電話給家裡的人。他說要他出來嗎我在路口的公園坐了十來分鐘然後我們過馬路走到下個路口吃早餐。


再下個星期天早晨在同一條路上和一位剛買完早報的中年男子擦身而過還沒清醒的他朝我點頭微笑。

Whoever you are, I have always depended on the kindness of strangers.
陌生人的惡意也該讓我更強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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