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8 April 2011

該結束的時候就喊停

在《立報》上看到那張劇照,馬上就想起來了。

幾年前翻閱Screen International,聯想到Diane Arbus的Identical Twins,莫名的對影片產生興趣;繼續讀下去,影評對於表面怪誕的Canine感到無關痛癢,可有可無。
當時,我們家中除了Screen International,還有固定訂閱的Sight & Sound及每週日購買的The Observer。就影評來說,The Observer走中產自由派大眾路線,S&S服務任重道遠/自以為是(視你的角度)的影癡和學界,Screen Int'l是產業報刊,計較的是租稅減免、成本票房、業界成功人士。照理,Screen Int'l該是最市儈的,但是以其精簡字數,該週刊的影評相較之下最精辟最有趣,通常也最有道理。該週報的寫手其實都是老資格的影評人,文章多見Time Out、S&S或各大報副刊,又沒有為S&S寫稿的學界包袱,先以他們豐富的觀影經驗勾勒出影片好壞、再分析這樣的影片不論好壞,大概適合哪種的市場,最後點出幾部相關影片票房數字,或導演演員吸金指數,供全球片商參考發行可行性。

「片子老套又糟,但是這類故事很有市場」;「難得一見的佳片,但走不出影展圈」,Screen Int'l總是能用一句話整理一部片的歷史及市場價值,公正不虛矯,還常帶反諷的幽默。在羅先生還能拿獎學金購書費來買這點奢侈時,我們總是津津有味的讀Screen Int'l。


難道是換了地方換了腦袋,只因識得那張劇照,我竟帶著見故人的殷勤跑去看《非普通教慾》。一邊看,我一邊覺得過期的Screen Int'l在我耳邊悄聲,「早就跟妳說了吧。」


一個設定有趣,故事薄弱的影片,實在不該硬撐到長片。若創作者捨不得那個設定,就該在角色、故事上多下點功夫。這並不是在講影片事件不夠多,實際上就是事件太多了,但那些譁眾取寵、語不驚人誓不休的情節,除了彰顯創作者「很敢」外,到底達到什麼目的?另外,經過前幾年法國New Extreme,在後Josef Fritzl年代,除了電檢和沒話找話講的發行片商,露毛亂倫真的還存震驚的能力嗎?

對於電影,我常問同樣的問題:你到底想說什麼?你到底想讓人看什麼?
若是為了娛樂賺大錢,我就期待自己痛痛快快的爽到;如果想要講一個簡單的故事,就誠實完整的說;除非實驗電影,即使是實驗影片,影像通常都具有敘事性。因為觀影者的心裡狀態,文化差異,每個人從影片中所得或未得到的,都有差異。但是,不論聽起來多麼可笑,我相信真誠這回事。

這似乎有些離題,我不認為《非》片沒誠意,問題是當情境設定好後,影片其實沒什麼話要說了,只好拿些有的沒的荒唐來填時間,用乾淨、光線柔和的設計來撐場面,以演員刻意呆板的對談表演方式增加奇異感。

因為作父親的一直拿硬物對著人頭上砸,我想起幾年前的智利片Tony Manero,主角同樣活在自己世界的,為了成功扮演約翰曲伏塔當年的角色,沒有道德不帶感覺的殺掉阻擋他成功的人;相較於影片設定年代,許多人常在白色恐怖下莫名「消失」,主角的殘酷行徑不需承擔任何後果,這番偏執點出當年的氣氛,令人恐懼。
或因為影片描述將家庭與外隔絕,我同樣想起2004法國片Innocence,白衣女孩臨群索居在無人之地的學習芭蕾舞,學習昆蟲,天黑後進到森林深處表演給不名人士觀看。我第一次看這部影片,覺得故作玄虛,女孩表演僵硬。奇怪的是,過了兩三個禮拜,影片在我腦海裡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有意思,我後來租了DVD重看好幾次。影片到底在講什麼呢?如果花時間翻點書,應該是可以寫出一篇文章,可是那樣就把影片講死了,還有什麼味道?
作為Gasper Noe多部片剪接和長年伴侶的Lucile Hadzihalilovic,她的首部長片Innocence沒有任何惹爭議的畫面,情節,但饒有意思的是,這些潔白純淨的女孩子在螢幕上不受攻擊、沒有威脅、只低調的點出外界對她們的觀看,最後反高潮的結束,這番「若無事然」反而讓人更加驚恐,只因我們都習慣了這類形象所衍生的暗示,所帶出的想像、情節發展。
Hzdzihalilovic把潔白放在螢幕上,對照我們對innocence的不信任,她的影片沒什麼故事,因為觀眾已經在心中把情節全部編完了。

而《非》片就是一件小事說太多(說不定我正犯下同樣的行徑?)
影片的結局已經成了一種老梗,該視為懶惰了。

我並沒有討厭這部影片,不過是看的時候等著結束,走出戲院後從此無所謂的一個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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