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30 March 2011

我們這些曾抽煙的女孩子

從三房兩廳的寂寞,回到四房兩浴廁的寂寞。那麼,距離、文化只是自己在找藉口。計較著一些數字:金錢、體重、時間、計步器、每日投入具建設性事務的產量,而得到的只是更大的寂寥。

我在上翻譯及口譯課,將一個語言的文化、訊息傳遞、交流給另個語言的族群;當然,這裡的諷刺是不論是哪種語言,我和自身外的族群並沒什麼交流。其實我也見了好些人,不論是從他人那得到平靜、教訓、焦慮、愉悅或驚奇,我所予人的卻還仍是那索然無味、擔憂怕事、沒主意的模樣。還不到三個禮拜,和人碰面的頻率卻遲緩了。是怕自己沒什麼生動活潑的笑話可以取悅人,或是怕他人的冷漠、甚至無回應?

在其他社群網路介面喊口號成了我的另項娛樂:「不要怕!」「不要放棄!」「向前、向前、繼續努力!」我們賦予給驚歎號極大的使命,像跟棍棒,拿出來打自己屁股的,但目前他只是在我的螢幕上飛舞,喔,不,沒有飛舞,他更像不小心掉落的睫毛,無作用,又黏在膠帶上取不下。

全身上下唯一積極活動的是飢餓感,我卻壓制著他的活動力,以為自己從異國帶回來的就只有「妳是不是瘦了」那點虛榮,既然沒什麼能拿出來分享的,抓著皮抓著骨當成就。中午看著同桌的人吃花干,同樂樂自己也要求來一份,然後邊吃邊恨自己多攝取的熱量。

而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女性主義者,老派的那種。
喏,這就是我的自身矛盾,或你也可以說虛偽,言簡意賅。

一個認識超過十五年的朋友說,這麼多年來她仍看不出來我到底對什麼有興趣,我傾向於認為她觀察敏銳。我一直以為自己愛電影,回頭看,說不定那只是出於我的懶惰,看著圖畫自己推著走比翻書容易。
多年在人力銀行任職的朋友說,如果我想不出要作什麼,又覺得外語能力可堪使用,那有三個產業一向來者不拒:煙商、酒商、藥商。藥商有違個人信仰、煙商多少烏烟瘴氣,那只有投入酒國了。那晚,我才突然憶起朋友也曾有過煙癮。

我們這些曾經抽煙的女孩子。
茱莉葉畢諾許拿手背磨碎石牆,我再如何傷痛的日子也下不了手,顯性自殘的極限不過是拿煙燙自己,一點也不浪漫、一點也不憂傷,甚至可以說,我即使不是為了拿來說嘴,至少也是出於好奇才有這樣的行為。
其實,要不是出於誠信原則,我實在連那點皮肉傷都不用經歷的,但我總覺得該真正的實驗過,才不違良心。也幸好自己真的燙了,後來朋友諸多關心責備,要是我手上真的顯露不了痕跡,那真是辜負。

這位朋友曾經在父母面前拿頭撞牆,她作這件事比我拿煙燙自己早個四年多,已有前例,我還是作不出大動作,到底是我從未被逼到絕路。

原本我有個寫作習作,要描述人物,我張狂的以為自己可以拿這位朋友當範本,卻不知道她更是個一直在觀察身邊人的沈默角色,聽她細數自己十幾年來的狀況,聽自己在她眼中的印象,我感到十足羞愧,同時也帶著幸運的喜悅。

還是來喊喊口號作結好了,被人拒絕沒關係,只要能在人群中偶爾挖出幾位貼心的朋友,不,甚至聊不來都沒問題,和人接觸該是一個不斷進行的活動。

還是省了驚歎號,連句口號都寫得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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