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2 April 2012

藏不了,躲不掉

昨天信心滿滿,朝氣蓬勃地大喊:勇氣!
今天在無底深淵,整個人沈甸甸的,在另個時空逃避。
差點臉書帳號也埋了。

早點睡,睡起來再努力。
(去睡覺似乎不對。)

Sunday, 1 April 2012

出門的必要

直到換衣服,踏出門,才確定自己是要去哪。雖然已經有這樣的念頭了,但真正踏出去時,覺得快樂。
事件現場臨時擺的兩張桌子,有三本簽到簿:一本是都更受害人、一本是志工招募、一本是連署支持。我看了,晃開,回來,趁著別人在忙的時候,簽連署支持。一個削短髮的女生說:「妳是學生嗎?」
我愣了一下,說我離開學校很久了。
「妳住附近嗎?」
「還蠻遠的。」
「妳想晚上來作志工嗎?」
「我晚上都在加班。」

我最後晃開,又再晃回來,和她再交談了幾句,說「不好意思。」
我知道我不需要說「不好意思」,但我說了。

很多人在圍籬上留了紙條,我想了想沒有這樣做。

我總覺得我很想去聽現場,但我去過的幾次演唱會,我都覺得自己像在別的時空。
今天停了一陣子聽肥皂箱,我也不是那麼能投入。
也許我不適合直接行動,但我不需要把自己與世界隔絕,我也不該。

「為什麼我一定要回台灣?」我應該在每天早上起床,在每個偷懶的時候,都問自己這句話。

我開始獨居一個多月,面對只有自己的日子,我才發現自己的謬誤。但我還要更努力,要一直努力下去。

我想在那面牆上留下的是:「謝謝政府這次荒謬的行動,讓這麼多的力量、聲音跑出來,讓一個以為自己可以離群索居、孤芳自賞的人讀到一篇又一篇的文章,就著個人的社會參與做檢討。這次事件讓我瞭解了自己的缺陷、問題,我必須要入世、我必須要與人群接觸、必須要學著與人對話,並在與人對話中形成自己的意見,聽取他人的想法,在這個社會紮根,找到自己在一塊土地上定下來的力量。」

最近,我領悟到我一直盼望一個陪伴自己的對象,一個有足夠力氣拉著我,穩定我生活的伴侶,這樣的渴望是無稽的。這不能靠別人,一定是自己,是我要對自己施力,是我要自己努力。
今天,我領悟到該看的是身外的事,跟著世人拉扯、互動,唯有這樣,自己才會在這過程裡成形。

要努力。
努力了以後,才有真正的快樂。

Wednesday, 14 March 2012

一年

回來一年又兩天了。

我應該要寫,所以我敲下這些字,可是,任何在看的人,我真的沒有什麼話好說的。
稍微多花點時間想,就感到羞恥,羞恥的想大哭,羞恥的想將自己燒了化了埋了。

我誠實的說:
我是個虛榮的人,
我是個懶惰的人,
我想要快樂。
我想要活的有意義。

有一隻蜘蛛,花了一個多禮拜的時間,先是窩在我家浴室的角落,消失,然後出現在客廳的角落。我打幾個字,就看一下蜘蛛,看他爬了沒。他一直沒動,是在睡覺嗎?

我開燈,看到蜘蛛。
我上廁所出來,看到蜘蛛。
我把超市提袋的牛奶、豆腐、泡菜、烏龍麵放進冰箱,看到蜘蛛。
我換衣服,看到蜘蛛。
我吃晚餐,看到蜘蛛。
我敲下這些字,想一想,看著蜘蛛。
我坐在椅子上,雙手環腰,看著蜘蛛。
好一陣子沒聯絡,正在談戀愛的朋友回了訊息,我看著蜘蛛。
我想像毀滅自己,我看著蜘蛛。
好想流淚,我看著蜘蛛。
另一個人傳訊來問候,我看著蜘蛛,想:原來有人問候,我就不會那麼悲傷了嗎?
我看著蜘蛛,告訴兩個人我在自憐,
然後,我平靜了些。

沒有吃完的泡菜烏龍麵,準備當明天的早餐,不知道蜘蛛會不會掉到湯裡?

Sunday, 26 February 2012

從我睡著到你睡著間,我們誤會的事

Good night.
I wish I could visit Taipei again with you.

我知道F的母語不是英文,但就法文而言,仍是句意不清。

我關電腦上床時,他正好寫信來,最後附上他的新歌連結,和他翻譯的詞。
我讀到最後兩句哈哈大笑,忍不住回了信,然後我們就來回反覆在半個小時內回了12封信。我想該休了,於是關了手機閉上眼,二十分鐘後我仍耐不住性子查手機,看他寫來這句話。
我開玩笑的打發了他。

他正要出門參加晚上的一個活動,我出門上班。他說:「好怪,你醒了,我該上工了。」
出去吃午餐前,他說他活動結束,要回家了。我們仍一直傳著email,他說:這樣下去我們能蒐集多少Re: Re: Re:呢?
然後我重新把他加回msn,後來他跟我說,他在計程車上下載了app,上線跟我聊天,到家、進門,然後寫:好啦,我躺在床上了,可能隨時會睡著喔。
最後輪到我跟他說晚安,我們13個小時的時差如此終結。

即使是傳訊息,總覺得他嘻嘻哈哈的很快樂,這讓我疑惑,甚至惶恐。
不過幾個月前,這樣的事情讓我心神蕩漾;現在的我,並非不起波瀾,但即使他飛過來了,我都不知道代表什麼。
我覺得我好像在哄小孩,我想他喜歡我,我覺得我像幼稚園老師。幼稚園老師喜歡一些小朋友,但是這些小朋友來來去去,離開後就不記得了,最終也是別人家的孩子。

我問S要不要吃肯德雞,我正嘴饞。
他說:不適合見面,我怕我會想擁抱,先去睡了。

大雨的一早醒來,三十歲代的單身女子獨居在二十多坪、房齡三十餘年的舊國宅,只蜷曲在一個雙人床墊的角落。我吃著泡麵、清洗浴室的污漬,常常自慰,總是立刻覺得自己污穢,埋頭睡掉慾望。

在非常短暫的時間內,我成了這樣的一個女子。不缺乏打打鍵盤調情的異性,但永遠走不出自己的桎梏。
我慢慢的學會調情,我知道裝傻,我知道假裝沒看到,我知道假裝聽不懂,我知道沒說的不要問,我覺得跟人睡沒什麼問題,同時間,我也覺得我不再和任何人睡了。

「你是不是喜歡我?」
「其實,我也想要有人擁抱。」

我沒有踰矩,我乖乖的回家啃麵包,把心裡的話鑽個洞吐出來,然後繼續工作。
我常常想著我的死亡,因為我羞愧的不知道如何寡廉鮮恥地賴活。

Sunday, 22 January 2012

the spaces between friends

在弟弟送父母去機場回來的隔天終於跟他講到電話:「一起吃年夜飯,想吃什麼?」
結果弟弟回答除夕一大早,他就要開著車一人環島,帶著帳篷,開到哪就在哪過夜。母親上飛機前跟我通電話,說他感到前途茫茫,要我找時間多關心他。我不禁啞然——還有比我更不適任的生涯教練嗎?

寒風細雨中往超市去,買的不過是奶蛋麵這類日常必需品,卻在鋪滿劣質瓜子、肉乾、臘腸這類年貨間徘徊許久。有年得過時總嚷嚷何必趁著年買這些平常也沒人愛吃的零嘴,這回算算六個寒暑沒得過年了,眼底看著嘴裡滿不是滋味。又慣性的給自己加些悲涼:家人不在身邊呵...淒風苦雨的,弟弟你可別受涼呵...
我除了裝模作樣的把自己扮地楚楚可憐狀,何時關心過人了,連給個紅包心都在淌血。說白了只是又找個情境曝曬想成家的渴望。明明有家的人都告訴你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地,但總是沒吃到的比較香甜...

昨個兒喜孜孜的和學弟出去玩兒了。看電影、吃飯、逛逛街、喝了杯咖啡,不過這麼著。穿著現下覺得亮眼的洋裝出門,怕冷,洋裝下只好穿了件發熱衣。發熱衣這年頭說多流行就有多流行,彷彿以前沒這玩意兒,人人都該棟死似的。但當這發熱衣的袖口硬是搶著在洋裝的袖口露出,效果跟小學時穿著衛生衣沒個兩樣,論時髦就是敗了一截,好像又回到上學前和媽媽吵了老半天,還是被迫穿上、全身發腫的難看模樣。

幸好學弟還是在那個下午放進了一句:妳也是漂亮的啊。但心中雀躍下,回話卻回的不適切了:「欸,我們這種老人,怎麼跟小女生比...」
笨唷,就是這種話把自己比下去的。
那之前兩人正在瞧著一個服飾專櫃店員,帶著鴨舌帽,一掛芥末黃的長羊毛衫,兩條腿細長的添在下面,臉蛋嬌小,總是側著臉折衣服,我跟學弟試著在不到兩坪大的空間來回找角度,就是看不到她的褲子到底穿多短。

「她那件黃色不好看吧?」我們最後放棄攀爬到另個樓層時,學弟開口。在這之前,我已經用各種顏色、剪裁、質料、設計等理由否決了他的選擇。學弟以為我又要出什麼意見了,我反而一時詞窮。
「有嗎?」這女孩的身影因著她的年輕,蠻橫地在我腦海中圈了塊地。「人家好看,穿什麼都沒問題的。」
「正妹嘛。」學弟拋出這對我來說算標新立異的詞,我撇了他一眼。
我嚷嚷著人生真不公平吶,他才這麼接了「妳也是漂亮的啊」。這麼重現場景,像我硬把這句話逼出來了。

隔了近八年見面,在學校時也沒太多接觸,兩個甫結束感情長跑的人很快地在感情這話題上流連。他有他喜歡的對象,我有我需要剪斷的爛桃花,他希望馬上進到下一個戀愛,我幾番發誓兩年內再也不要動感情,兩人的心裡都有想成家的渴望,也都在學習單身。

在學校時,學弟讓我留下印象的那一刻,也是要過年前。我拿著別人準備的仙女棒,像回到童年,在空中比劃,仰望著視覺暫留。學弟突然拿過我手中的仙女棒說:「別再玩啦」,語氣像個哥哥。
我心裡感覺到些什麼,因為這麼一刻,我就把他記下來了。

昨天看完電影,兩個人肚子都餓著,好不容易找到家沒打烊的擔擔麵,吃到最後剩一口地瓜葉,一口蝦仁烘蛋。我說,一人選一樣吃掉吧。學弟讓我先選,我心虛又表現大方的選了蛋。他吃完葉菜後,說:「其實我跟家人住,這些東西每天都在吃,沒什麼新奇。妳如果不說,兩個都給妳吃也可以。」

曾經交往過的一個男友,一回吃飯時幫我剝蝦。一起吃火鍋的同夥我不太熟,覺得窘。他說:「他們看我這樣,一定嚇死了。」我低頭說:「那你幹麼還要幫我剝蝦?」
「想對你好啊,而且這樣,妳之後吃蝦子,就都會想到我。」
後來,我花了大概四年的時間嘗試忘掉這個人。我倒不會每回吃蝦都想到他——他沒計算到,太麻煩了,我直接省略不吃。

當年,我轟轟烈烈地愛著那人,緊握著一字一句的記憶;現在的我,學會套用別人的話,說服自己別把事情放在心上。
昨天和學弟在一起的我,其實心裡一直想著S,想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再能這樣俏皮的、曖昧的、無傷大雅的和他共度一個下午。
當我終於和學弟找了間咖啡店坐下來,談的又不是S(喏,我的關係真複雜),而是因為某個清晨的一刻而永遠記憶的F。

F曾經傳了一首曲子給我,Pink Floyd的<If>,心慌意亂的那些日子裡,我反覆讀著歌詞。
"If I were a good man, I'd understand the spaces between friends."
當初教到假設語氣時,他有沒有認真學呢?

我想著與S不能再繼續的友情,想著跟F一再猶豫、終究彼此假裝無知地試探了超過那條界限,現在已不確定是否能再回到原點。昨天下午,我讓學弟的手一直放在我手臂上,偶爾能感覺到他抓了我一下——

我的朋友,我的朋友,我們一起守住那難以捉摸的空間,繼續做朋友。

Thursday, 19 January 2012

今天天氣真好,我喜歡你

在現實生活中答應了周遭的朋友不再提感情的事,只好拐著彎跑到一個祕密的角落對洞穴大喊。

天氣真好,對嗎?我好想就著陽光抬頭看個人,一起吃冰淇淋,跑去不同的地方玩,到了下午,在人群間看表演的時候,偷偷的握手了。晚上,作在沙發上手拿著啤酒,胡言亂語的講話,最後就接吻了。

我覺得你是喜歡我的,雖然我們對彼此的認識如此薄弱。
而我也喜歡上你了,雖然我身邊的人覺得這件事莫名其妙,都是出於我太過需要人關注,心裡有個大缺口。

但在這樣的陽光下,我好想忘掉你有女朋友,想要超越地理的隔閡,想要撇開壓抑和裝成熟,跟你說:我好喜歡你啊,你也是,對不對?

然後我想看你的笑,聽你唱歌。跟著你在陽光下一起快快樂樂的享受生活。

我知道,不到兩個月,我又會寫出同樣的文字,換了個人名;或有一天,我根本不記得我今天寫的是誰。
我也知道,這樣說出口是種任性,因為我不顧後果。

你說那天早上是你特別的記憶,我好想跟你一起再往下,創造兩個人的記憶。

Sunday, 8 January 2012

新年

明明是個躲起來自己說給自己聽的地方,卻這麼意興闌珊,不知道要說什麼。話說不太出口。

是要做些正經事才連上來的,看到六個月前留下的慾望,半年過了,事情變化真多,自己說話也變得顛三倒四。
該說什麼呢?還是先回到對自己誠實好了。

自從人生第一次的一夜情後,又和同個陌生人上床了一次,雖然很沒感情,但是享受的。我的腦袋常為我在床上的反應感到羞恥:我怎麼那般回應對方的撫弄,怎麼對自己如成人電影中的回應感到興奮。然後再回頭對自己的虛偽作第二層的批判:如果自已就是喜歡被男人這樣搞,又為什麼需要以智性和信念否認?
這個矛盾不只在床上,它充斥我對現下狀態的疑惑和猶豫,我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然後第二個一夜情過了不到一個禮拜,我終於和S上床了。那也讓我的腦袋混亂了好久。
一個多月後,我和交往近七年的男友分手。
和S反覆糾結幾個月,在去年底結束,默默的接受朋友說的:那就是婚外情,別以為你們有什麼特殊之處。
然後,沈寂了五個月的F突然間想跟我講越洋電話,以為柳暗花明又一春,原來對方還是有女朋友的,但仍想持續與我調情。

過了六個月,我結束了三段感情,單身了,左右看看,又想回頭找陌生人上床。

我回答不出來自己想要什麼。
一方面我極端渴望服譍中產階級的價值觀:我要個異性戀的家庭,我要個愛我的男人,用最老套的、大男人的方式追求我,我想要甜蜜,小孩,一起存錢買房,一起規劃旅遊。
一方面我甚至對於裝扮自己感到羞恥,腦袋都還是空的,竟在皮相上花時間了。
而我衣櫃裡偷藏著裸背的小禮服,幻想男人的手沿著腿摸上我的臀。

我很喜歡陽光的女孩子。
曾在京站一樓Apple專賣店看過一個略高、胸部小小的,臉很素淨,帶著偏中性可愛的女孩子。她的聲音大了些,完美極了。
若一切都如人所欲,反而無趣,那稍微洪亮些的聲音,將這個人變得特別了。我故意避著不看她,生怕被察覺出自己像個色老頭般的覬覦她的純粹。
純粹這個詞被濫用了,偏偏我是個詞窮的傢伙,只得借別人的話使使。
「我好喜歡妳。」真想這麼說。

而我骯髒的,迂迴的,充滿味道的慾望。

我不知道寫這些的意義為何,內容空洞、文字貧乏...
就單純給自己留些記錄。
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