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14 April 2012

傳承

今天是家父生日。

這似乎是這三、四年,我才開始記得他的生日,往常我都只記得是「四月的某一天」。
下個禮拜,父母就結束他們三年屬饅頭的日子,回到台灣,我們在分別七年多後,終於又將回到彼此靠近的日子了。

早上運動完,趕去看了場讓人不舒服的電影,但全場叫好,更讓人不適。
心裡怎麼都掛念著,於是去了鄭南榕記念館看小小的攝影展。我聽過好些名字,卻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屬於什麼,作了什麼,說真的,有時候我甚至懷疑自己對英國的社會、歷史瞭解更多一些。
但很高興歷史有被留下來吧,這樣,當像我這樣的人轉念,發現自己的無知時,還有機會。
看到讓我有點難過的,是鄭寫給女兒的信。
很怪,小時候總是買琦君給我讀的母親,在我小六時,突然買了好厚的一本李敖的書,叫《坐牢家爸爸寫給女兒的信》,我沒讀完,覺得非常無聊,因為沒什麼故事。
小時侯我媽也買過朱天文三姐妹合輯書給我,也一樣看不太懂。
我顯然沒什麼慧根。
只是在看展的時候,想起自己成長過程中的無知,現在也一樣無知。

父母回來後,就會問我要不要結婚吧。到時候該怎麼說呢。

這兩天突然回想,我知道父親是愛我的,即使他犯了很多的錯,即使我希望生命中不要有他。
我的父親非常容易被轉化成可笑的丑角,或令人憐憫,或令人瞧不起。
我很希望有天能與他和解。

若有人問到,我會說:「我又不想要小孩。」
你知道了,不是這麼回事的。

Tuesday, 10 April 2012

假裝(還是)很好

做了決定。
我每個禮拜、每三天、每幾個小時,都在下決定。目前的決定,實行的還好。
除了決定每天都要去運動外,我也決定了在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上多說話,自己的事情不再說出口。不說話的部份作的還好,多說話的一點也沒做到,現在的情況,只是非常沈默。
這樣似乎不對。我仍然過度自溺、又缺乏勇氣在入世這個層面表態。我唯一躲避的,只是停止自己當笑柄,但是又如何?

反反覆覆,希望自己能脫胎換骨的改變,但是腦袋總是會打結。到底應該是:
1. 我就是這樣個性的人,我應該就接受自己,不要為外人做改變,我也沒有不好到哪裡去;還是
2. 個性是可以改變的,想法是可以改變的,我目前的狀態不好,為什麼不努力改變。

不論如何,接受自己,好像是最根本的,是嗎?
好像是的。

那為什麼我如此深刻地以自身為恥?

也許我連這樣的文章、這樣在自己空間自言自語的行為都要停止。不是應該要花更多的時間想身外的事,而不是想自己的事情嗎?

運動似乎是必須的,維持承諾也是必須的。即使,「每天都要運動」這樣的決定,是自私的,與外界無關的,但非如此不可。

無論如何,信守一個承諾,給自己一個錨。
一天一天的計算。

但是,我一定要學著入世。
要表態,要努力的、深刻的對「活在世界上」這檔事認真,要學著跟人對話、互動。唯有與人產生關連,才能瞭解他人,也才能在這過程中,回頭修正自己,並知道自己為何。
我不知道要多久後,我才會在這件事上跨出第一步。但是,需要的。

有時候還是會想要一口井,訴說生活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如果純粹講給自己聽,就留在心裡罷,總是為了想跟人聊聊...

但還是不要比較好。

Wednesday, 4 April 2012

不要想,做就是了。

從現在開始,這個部落格的背後黑手,要轉成一個「不要想,做就是了」的人。
先是這一天,然後三天,然後五天,然後一個禮拜,然後兩個禮拜,然後一個月,然後兩個月,然後一直下去,直到我習慣用不同的思維過日子,直到我不再覺得自己一直在浪費生命。

今天,想要作的事情,就去做。不要再找理由,不要再延誤,每天都活的沒什麼後悔的。

Monday, 2 April 2012

藏不了,躲不掉

昨天信心滿滿,朝氣蓬勃地大喊:勇氣!
今天在無底深淵,整個人沈甸甸的,在另個時空逃避。
差點臉書帳號也埋了。

早點睡,睡起來再努力。
(去睡覺似乎不對。)

Sunday, 1 April 2012

出門的必要

直到換衣服,踏出門,才確定自己是要去哪。雖然已經有這樣的念頭了,但真正踏出去時,覺得快樂。
事件現場臨時擺的兩張桌子,有三本簽到簿:一本是都更受害人、一本是志工招募、一本是連署支持。我看了,晃開,回來,趁著別人在忙的時候,簽連署支持。一個削短髮的女生說:「妳是學生嗎?」
我愣了一下,說我離開學校很久了。
「妳住附近嗎?」
「還蠻遠的。」
「妳想晚上來作志工嗎?」
「我晚上都在加班。」

我最後晃開,又再晃回來,和她再交談了幾句,說「不好意思。」
我知道我不需要說「不好意思」,但我說了。

很多人在圍籬上留了紙條,我想了想沒有這樣做。

我總覺得我很想去聽現場,但我去過的幾次演唱會,我都覺得自己像在別的時空。
今天停了一陣子聽肥皂箱,我也不是那麼能投入。
也許我不適合直接行動,但我不需要把自己與世界隔絕,我也不該。

「為什麼我一定要回台灣?」我應該在每天早上起床,在每個偷懶的時候,都問自己這句話。

我開始獨居一個多月,面對只有自己的日子,我才發現自己的謬誤。但我還要更努力,要一直努力下去。

我想在那面牆上留下的是:「謝謝政府這次荒謬的行動,讓這麼多的力量、聲音跑出來,讓一個以為自己可以離群索居、孤芳自賞的人讀到一篇又一篇的文章,就著個人的社會參與做檢討。這次事件讓我瞭解了自己的缺陷、問題,我必須要入世、我必須要與人群接觸、必須要學著與人對話,並在與人對話中形成自己的意見,聽取他人的想法,在這個社會紮根,找到自己在一塊土地上定下來的力量。」

最近,我領悟到我一直盼望一個陪伴自己的對象,一個有足夠力氣拉著我,穩定我生活的伴侶,這樣的渴望是無稽的。這不能靠別人,一定是自己,是我要對自己施力,是我要自己努力。
今天,我領悟到該看的是身外的事,跟著世人拉扯、互動,唯有這樣,自己才會在這過程裡成形。

要努力。
努力了以後,才有真正的快樂。

Wednesday, 14 March 2012

一年

回來一年又兩天了。

我應該要寫,所以我敲下這些字,可是,任何在看的人,我真的沒有什麼話好說的。
稍微多花點時間想,就感到羞恥,羞恥的想大哭,羞恥的想將自己燒了化了埋了。

我誠實的說:
我是個虛榮的人,
我是個懶惰的人,
我想要快樂。
我想要活的有意義。

有一隻蜘蛛,花了一個多禮拜的時間,先是窩在我家浴室的角落,消失,然後出現在客廳的角落。我打幾個字,就看一下蜘蛛,看他爬了沒。他一直沒動,是在睡覺嗎?

我開燈,看到蜘蛛。
我上廁所出來,看到蜘蛛。
我把超市提袋的牛奶、豆腐、泡菜、烏龍麵放進冰箱,看到蜘蛛。
我換衣服,看到蜘蛛。
我吃晚餐,看到蜘蛛。
我敲下這些字,想一想,看著蜘蛛。
我坐在椅子上,雙手環腰,看著蜘蛛。
好一陣子沒聯絡,正在談戀愛的朋友回了訊息,我看著蜘蛛。
我想像毀滅自己,我看著蜘蛛。
好想流淚,我看著蜘蛛。
另一個人傳訊來問候,我看著蜘蛛,想:原來有人問候,我就不會那麼悲傷了嗎?
我看著蜘蛛,告訴兩個人我在自憐,
然後,我平靜了些。

沒有吃完的泡菜烏龍麵,準備當明天的早餐,不知道蜘蛛會不會掉到湯裡?

Sunday, 26 February 2012

從我睡著到你睡著間,我們誤會的事

Good night.
I wish I could visit Taipei again with you.

我知道F的母語不是英文,但就法文而言,仍是句意不清。

我關電腦上床時,他正好寫信來,最後附上他的新歌連結,和他翻譯的詞。
我讀到最後兩句哈哈大笑,忍不住回了信,然後我們就來回反覆在半個小時內回了12封信。我想該休了,於是關了手機閉上眼,二十分鐘後我仍耐不住性子查手機,看他寫來這句話。
我開玩笑的打發了他。

他正要出門參加晚上的一個活動,我出門上班。他說:「好怪,你醒了,我該上工了。」
出去吃午餐前,他說他活動結束,要回家了。我們仍一直傳著email,他說:這樣下去我們能蒐集多少Re: Re: Re:呢?
然後我重新把他加回msn,後來他跟我說,他在計程車上下載了app,上線跟我聊天,到家、進門,然後寫:好啦,我躺在床上了,可能隨時會睡著喔。
最後輪到我跟他說晚安,我們13個小時的時差如此終結。

即使是傳訊息,總覺得他嘻嘻哈哈的很快樂,這讓我疑惑,甚至惶恐。
不過幾個月前,這樣的事情讓我心神蕩漾;現在的我,並非不起波瀾,但即使他飛過來了,我都不知道代表什麼。
我覺得我好像在哄小孩,我想他喜歡我,我覺得我像幼稚園老師。幼稚園老師喜歡一些小朋友,但是這些小朋友來來去去,離開後就不記得了,最終也是別人家的孩子。

我問S要不要吃肯德雞,我正嘴饞。
他說:不適合見面,我怕我會想擁抱,先去睡了。

大雨的一早醒來,三十歲代的單身女子獨居在二十多坪、房齡三十餘年的舊國宅,只蜷曲在一個雙人床墊的角落。我吃著泡麵、清洗浴室的污漬,常常自慰,總是立刻覺得自己污穢,埋頭睡掉慾望。

在非常短暫的時間內,我成了這樣的一個女子。不缺乏打打鍵盤調情的異性,但永遠走不出自己的桎梏。
我慢慢的學會調情,我知道裝傻,我知道假裝沒看到,我知道假裝聽不懂,我知道沒說的不要問,我覺得跟人睡沒什麼問題,同時間,我也覺得我不再和任何人睡了。

「你是不是喜歡我?」
「其實,我也想要有人擁抱。」

我沒有踰矩,我乖乖的回家啃麵包,把心裡的話鑽個洞吐出來,然後繼續工作。
我常常想著我的死亡,因為我羞愧的不知道如何寡廉鮮恥地賴活。